见证计划生育四十年

[ 作者:文栋梁  文章来源:中国乡村发现(授权发布)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8-01-10  录入:吴玲香 ]

我国的计划生育工作已有近四十年的历史了,也是我工作四十年的主要内容。我作为一名基层工作人员,有些事情仍记忆犹新,现记录以使后人评论。

因生育而困惑的一代人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我国还是一个相当落后的国家,特别是生活在广大农村的人们更加贫困,现在人们生活离不开的第一要务——电这方面是没有的。一到晚上,只有少数人家点上煤油灯干一会儿农活,或让儿子们搞一会儿学习,大人们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人是高级动物,与其他动物的不同点就是随时随地的可以无休止地进行男女性交配,所以大人们上床后总是忘不了玩玩这方面的事。又因人们对避孕的知识很少知道,国家也没有对生育年龄的妇女进行教育怎么避孕教育。故这代人的出生率相当的高。一般人的家庭基本上都有五至六个小孩,一个育龄妇女生育十胎是常有的事,只是生育后成活率不高。我记得邻居家的一个妇女她一生就生育了二十三胎,成活的只有十二胎。

生育的小孩是怎样死亡的呢,有的是孩子生下来就不想要了,就用生孩子时的肠衣或用其它东西压在孩子的鼻子上让其闷死。有的是由于母亲营养不良没有奶给孩子吃让其饿死或者生长到一定时期养不起而饿死。有的是因孩子生病时缺医少药或无钱医治让其病死。有的是无衣服穿而冻死。有的是因管理不善而让其淹死,烧死等等,当时大部份家庭是任意生育,生出来的小孩就让他们自生自灭,这些孩子的死是没人追究的,因为当时法律不健全。但是这样的死亡作为父母还是比较痛苦的。必竟也是十月怀胎呀,这样的生育总是困惑这一代人。他们好想有一种方法可以控制生育,当时他们也有很简单的节育措施,就是不让精子流入育龄妇女身体,怀孕了挖一些草药让其流产。不像现在的育龄妇女一样可以通过多种方法自由控制,可以用避孕套,可以上环,可以吃避孕药。还知道妇女安全期避孕方法。怀孕了可以进行人工引产刮宫手术。不想生儿子了可以进行男女任何一方的结扎。

怎样才能解决这代人的困惑呢?

自愿的结扎方法可以缓解这代人的困惑

在二十世七十年代初,国家提出了进行计划生育的政策,培训了一批年轻的医生,可以对育妇女进行上环,引产,刮宫手术。还培训了一批可以对男女不怀孕进行结扎的手术医生。但是可以进行手求的医生少之又少。只能在县级以上的城市才能进行。而这种手术引起了大批育龄妇女的兴趣,可以缓解生育方面的困惑。

当年的人民公社和生产大队的妇女主任在进行结扎方面做了大量的宣传教育工作。动员家里孩子多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没有病痛的育龄妇女进行结扎手术。并统一进行了结扎后的补助安排,当时的生产小队每例补助工分五百分。即正高劳动力的五个工作日。生产大队每例补助白沙糖一斤。人民公社每例补助猪肉一斤。当年大批的育龄妇女不用作大量的动员工作就进行了结扎手术。

为什么有很多人自愿进行结扎呢?我想有如下几个方面的原因。其一,大批的育龄妇女不想再生育小孩了,养一个小孩多苦呀,太拖累家庭了。其二,有的育龄妇女一生没出过远门,抱着好奇的心情想去县城看看,世界到底有多大。其三,得到哪可怜的一点补助。(当年的猪肉和白沙糖是凭票供应的,每人每月一斤猪肉票证,二两白沙糖票征,猪肉每斤价格是七角六分钱。白沙糖每斤价格是一元二角钱,按当年的劳动力价格每天10分工,可得到六角钱,500分工分就是三元钱。这些钱全部加起来也有伍元钱多)。用这些补助来改善家人和自己的生活。

最终的结果是缓解了育龄妇女不想再生育的困惑。

庞大的计划生育工作队伍

我国的人口快速增长速度相当惊人。从一九四九年的四亿五仟万人,到一九八零年国家统计局统计有一十三亿二仟万人口。四十年差不多就翻了二倍。这样制约着国家的经济发展。所以国家从一九七八年开始就把计划生育工作定为我国有基本国策。到一九八二年还把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写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每个公民都有实行计划生育的权力和义务。在此期间,国家产生了庞大的计划工作机构。从中央到地方从事计划生育的机构部门和工作人员壮大到无法形容的程度。特别是县级和乡镇的部门和工作人员特别的多。

县政府设置计划生育委员会,设置主任一人,级别为副县级。副主任三人,级别为正科级。下设多个部门,即有计划生育服务所,服务所有内很多医生,护士,有人口与计划生育科,有行政执法科,有流动人口管理与信息科,有计划生育药具管理科,计划生育协会,等等五花八门的科室,级别为副科级别,人员有百多个。这些人员都是从各单位抽调进入。是一个多么诱人的单位和诱人的待遇呀,一个科室的主任和一个乡镇的书记是平职级别。

乡镇政府设置计划生育办公室,设置主管领导干部一人,办公室主任一人,计划生育专干数人,有计划生育服务所,设所长一人,计生专职医生数人,有行政执法队,有计划生育协会,有计划生育药具员等等,从事的人员也相当多,我曾在一个乡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工作过,哪个乡镇只有84名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乡镇设有七站八所和八个办公室。计划生育办公室就占用了21名工作人员。而且也有很诱人的待遇,计生办主任连续五年可提升为乡镇副科级级别。计划生专干连续10年乡镇副科级级别,工作20年提升为乡镇正科级级别。

庞大的计划生育队伍和诱人的工作环境使计划生育工作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计划生育口号很吓人

自成立了庞大的计划生育工作队伍以后,这项工作搞得轰轰烈烈。有声有色。各省出台了计划生育相关条例,各县市出台了计划生育相关政策,各乡镇作出了相关规定。但这些政策和规定都是限制这一代育龄妇女的生育。由于传统的生育观念和以男子汉为家庭的现实,每个家庭都想生一男孩传宗接代。所以又出现了新的矛盾,有很多的家庭出现了抢生一胎和二胎或抢生多胎的现像。那个年代中央电视台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小品节目中曾出现《超生游击队》。这就是事实。而且省、市、县及乡镇的政策和规定都有一条硬性规定,就是要给那些抢生和超生孩子的家庭征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费。这种费用一般都是以本地或本人双方前一年人平纯收的三至五倍征收。由于当年国民本来就不富裕。给这样的征收带来相当大的难度。这时就出现了很吓人的计划生育口号。

这些口号有“见证怀孕。持证生育”,”能引产的引出来。能流产的流出来,坚决不能生下来”。“普及一胎,控制二胎,消灭三胎”。“宁可家破,不可国亡”。“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一胎生育,二胎扎,三胎四胎坚决刮”。“该扎不扎,房屋倒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通不通,三分钟,再不通,龙卷风”。“结贫困的扎,上致富的环”。“经济搞上去,人口降下来”。“山区人民要想富,少生儿子多种树”。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该扎不扎,见人就抓”。等等。

这些口号并不是吓人的,我见证了一些行动。

我曾参加过一个县的计划生育动员大会,县长作的报告,他开始讲了搞计划生育的重要性,动员县级各科局要派人下乡镇支持计划生育工作,最后强调了这次搞计划生育运动的方法,他说,对违反了计划生育规定的对象家庭,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可以诛连九族,也就说该对象的任何亲戚,可以兑现他们家的生产生活物资。是党员干部的亲属可以在党内进行各种处份。一个县的县长讲这样的话,不是他不懂法律,也许是上级个别人授权才这样说。在那个年代法律还不够健全,这也是一个时代悲哀。也就是这一句话,一场对计生育违规对象家庭的赶猪,牵牛,拆屋的行动开始了,这样的行动是野蛮的,也是很可怕的。

在县长召开的计划生育动员会以后,我又一次参加了一个乡镇的计划生育动员大会。是这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作的动员报告,他也是强调了计划生育工作的重要性之后,特别强调了县长在计划生育动员大会上讲的那句话,对违反计划生育对象的家庭其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可以诛连九族。最后就是布置这次计划生育工作的实施方案。他说,这次计划生育工作把人员分成五个行动小姐。每个小要准备好“五子”。即车子(动送计划生育物资):钳子(对象不在家作开门用):梯子(家里没东西搬准备拆除房屋用):绳子(对计划生育有抵抗的人和有对抗的人用绳子捆绑):用尽一切法子(办法)。对计划生育抚养费收缴纳的东西也是“五子”即票子(金钱)。谷子(稻谷)。猪婆子(赶猪)。牛公子(牵牛)。如果再不行就拆房子。如果还征收不齐可以连及到该计划生育违规对象的父母,叔叔,伯伯。哥兄,他们家姑姑,姨妈,舅舅等等。计划生育工作队员的工作量是“五个加”。即加班,加点(加时点)。加人(增加工作人员)。加宣传力度。加工作量。最后达到的效果是“五个百分之百”,即社会抚养费征收到位达到百分之百;计划生育结扎率达到百分之;(育龄妇女生育二胎后的夫妻必须结扎一人)。计划生育孕检率达到百分之百(其中包括18岁以上的女青年)。计划生育率达到百分之百。凡兼汲的违反计划生育规定对象的工作百分之百到人。这次动员会使我看到了一个地方党委书记的才能。但把这种工作提到这样的高度也吓到了灵魂深处。

从这些口号可以看得出计划生育工作在我国的国策中提高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也说明计划生育工作是一个怎么样的难度。

见证违反计划生育规定对象的房屋拆除

在我参加的计划生育工作中,参加过一次对违反计划生育规定对象的房屋拆除。我认为不像人们传说中基层干部是野蛮可怕。

在我工作的地方有这样一位村干部,他名刘海凡,年龄当时是40岁左右,中共党员。复员军人,兄弟五人,兄弟之间在生育儿子上唯独只有他生育的是两个女孩。在兄弟吵架时,对方骂得最难听的一句话就是“你绝子绝孙”。所以他不管不顾的又生育了第三胎。当时正值计划生育运动高峰时候。也就是对计划生育违规对象家庭的计划生育抚养费的征收,可以动用该户的生产生活物资。可以牵牛,赶猪,可以诛连其亲属,可以拆除房屋,故该同志毫无疑问地成了严重处理的对象。

首先进行正常的程序。把该夫妇俩请到了计划生育办公室进行谈话,并在谈话笔录上认可签字。把所生育的第三胎拍照证实并存档处理。按《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要征收的计划生育抚养缴纳决定书。限期缴纳交清。

在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刘海凡夫妇没有交清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乡镇人民政府和镇计划生育办就组织了一次兑现行动。

首先由镇党委作出决定,准备开除刘海凡的党籍,由镇纪委兼头召开村级支部大会讨论通过,镇纪委下达处份决定书,镇党委下达文件开除了刘海凡的党籍。

接着,由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找刘海凡夫妇再次谈话,并又一次限定在几个小时内交清社会抚养费,否则,就动用你家的生产生活物资,如果这些物资还交不清社会抚养费,就拆除你家的房屋。

在几个小时后,没有达到效果,镇政府就组织了一次兑现行动。

此次行动镇政府的全体工作人员都参加。分成几个行动小组,第一组,由镇纪委书记兼头召开村级全体党员大会,讨论通过开除刘海凡的党籍。会议达到如期效果。我参加了这个小组。第二组,保安组,由镇综治办和司法所组成,其工作就是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疏散看热闹的群众,并传递相关信息。第三组,物资登记和清理组,由镇财政所兼头,登记该户所动用的生产生活物资,当场作价,当场处理,并开出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专用收据。第四组,活动中心组。由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兼头,他们根据各组反馈的信息和进度进行现场总指挥。

由于该户家庭比较困难,实在拿不出全额的社会抚养费征收金额。故进行了房屋拆除。

此次房屋拆除也只是做做样子,把房屋上的瓦片一片片的下下来放好,只拿走了屋上的树木头。一场声势浩大的房屋拆除,就这样结束。

这种房屋拆除的事件震慑的作用也很大,很庆幸的是没有造成重大的事故,在我的工作经历中就只有这么一次,但我听说有的地方的房屋拆除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有的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使人民群众怨声载道。

国家发现此情况后,马上出台了相关的计划生育政策,中共中央发出了关于计划生育工作的八个不准,即不准非法关押,殴打,侮辱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人员及其亲属;不准毁坏违反计划生育人员家庭财产,庄稼,房屋;不准不经法定程序将违反计划生育人员的财产抵缴计划生育费;不准滥设收费项目和乱罚款;不准因当事人违反计划生育规定而诛连其亲友,邻居及其他群众;不准对揭发,举报的群众打击报复;不准以完成计划生育工作为由而不允许合法的生育;不准对未婚女青年进行孕检。尔后湖南省人民政又发出了关于计划生育工作方面七严禁,其严禁的内容与八不准大同小异。这些规定有效地制止了计划生育工作人员在执行中的各种违法违规行为。

结扎对象的计谋

在计划生育工作中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县级文件中没有)。就是育龄妇女在生育二胎或多胎后,必须进行结扎手术,而且年龄定在四十九周岁以下,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这种人有一大批,四十周岁以上的人员中有一大批就不愿意结扎了,真正想生育多胎的就是这些人呀。对这部份人怎么办呢?只能实施抓,说是要抓往一个就结扎一个,我记得在一个乡镇,一个晚上就抓了六十多人,但最终结扎的只有三十多人。

抓结扎对象的时间一般是在每年的三,四月或八,九月份,因为这个时候气候适宜,不会出现结扎后炎症。所以在这段时间内结扎对象会找出各不结扎的理由。

其一,逃跑,因为结扎的时间一般在每年的3,4,9,10月份,可以在这段时间内离开家庭。但这部份人很少,对于农村人来说,这个时间段是播种季节和收获季节,耽误了季节很不合算。如果结扎对象年龄偏小更不会逃,因为每次结扎运动不参加就要罚款200至500元。

其二,装病,装病是很容易的事,但首先要装病给邻居和朋友看。这部份人很少。因为装病的时间比较长,有的人没病也会真的病起来了,而且在结扎前的身体检查还有一关,要结扎医生写上“不宜结扎”或“暂缓结扎”。才能过关。装病对象是要在医院有亲戚朋友才能装。

其三,装月经在身上,因为月经在身上也不宜结扎。装月经在身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搞一点鸡血洒在月经带上。带在身上过医生检查这一关,这部份人一般都是医生的朋友,每检查一次身体,即免去了结扎,又免去了每次结扎运动的罚款。这部份人不多,因为医生的朋友也只有那么几个人。

其四,假结扎,假结果扎的人一般是男性,也是终生不要小孩的人,这部份人一会儿般是村干部或工作人员,他们的关系是能在医院开出已结扎证明的人。为什么是男性的人多呢,因为男性很容易造假,只要一个星期内不做过重的体力劳动就行。在这方面做假的人更不多,因为要有很特殊的关系,谁也不会丢掉自己的饭碗去帮助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以上这些计谋也只是少数人,大部分人都是进行了结扎,因为很长时间的结扎效果还使人民群众满意,结扎对身体没有影响,也能过正常人的性生活。在育龄妇女来说她们对自己的身体,对家庭都有好处。现在大部分不愿再要孩子的人来说,不做思想工作也同意进行结扎手术了。

孕检对象扩大化

所谓孕检;是对育龄妇女怀孕时期的检查,也就是检查胎儿是否正常。也检查育龄妇女的身体状况。这是对怀孕的育龄妇女的关爱。但是,在计划生育方面就不一样。它是检查育龄妇女是否按计划生育相关规定在计划范围内怀孕。

其实,对已婚育龄妇女进行孕检是对她们的一种关爱,因为她们经常意外怀孕。而且按计划生育相关规定又只能在计划内怀孕。当年的计划生育政策规定是;生育一胎是女孩,第一个小孩必须达到五周岁后才能申请生育二胎。第一胎是男孩就不能再申请生育二胎了。也就是说育龄妇女生育一胎以后五年内不准怀孕,或者说生育一个男孩后终生不准怀孕。但是育龄妇女们要进行男女性交配呀。而且各种避孕措施也不一定非常保险。有的人上了环坏掉了不知道或上了环也可怀孕,有的吃了避孕药但不及时也可怀孕,有的戴了避孕套但没发现烂了也可怀孕,所以育龄妇女的意外怀孕经常出现。我记得在一个只有1800多个育龄妇女的乡镇,每次的孕检就可以查出意外怀孕20多个。查出来后可以在计划生育服务所进行引产,刮宫,既不要钱还会服务很周到。所以我说是对她们的关爱。

在孕检过程中发现了几个方面的问题,有育龄妇女以外出打工为由逃避孕检生了小孩回来的。有企业家或老板生育多胎的,因为他们出得起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有一些不太富裕的人想生育多胎的,因为他们出不起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可以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任其处罚什么也没有。有的是没有达到国家《婚姻法》规定男女青年非法同居生下小孩的等等情况都有。特别是外出女青年生育小孩的这种情况很难管理的。她们年龄偏小,文化程度偏低。但胆子又偏大。我见过一个不怕自己的事情暴光的女儿,她13岁就外出打工,18岁就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回家了,在计生办人员找她谈话时,她说;我14岁就和我爱的人同居,生这个小之前还刮过两次宫。女人生小孩有错吗?计生办人员只能说;你违反《中华人民共各国婚姻法》和计划生育政策的相关规定。因为有这些问题的存在,所以就扩大了计划生育孕检的范围。扩大到如下几个方面;其一,已结扎的人三年之内必检。其二;非法同居的未婚女青年必检;其三,外出探亲半年以上的未婚女青年必检查。其四。外出打工的未婚女青年必检查,尤其是后面这三条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反响,对未婚女青年进行孕检查,在道义上是对她们道德品质的一种侮辱,在精神上是一种打击。如果捎有不慎就会造成她们一生的不幸。

由此,人民群众对计划生育工作和其他工作带来了抵触情绪。有的人状告政府工作粗暴简单,有的殴打计划生育工作人员的。有的不完成国家和集体上交任务的(那个年代人民群众要上交国家农业税和集体的各种统筹资金)对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因此,国家对未婚女青年孕检查及时地进行了制止。在发出的计划生育八不准中就有一条:不准对未婚女青年进行孕检。

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征收的苦恼

在计划生育工作中,有一件让工作人员很头痛的事,就是要到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对象家去征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这个费的征收标准是按当地省计划生育条例中的规定去收。其征收标准是按本地前年人平纯收的三至五倍。或者按其对象夫妻俩上年度人平纯收的三至五倍征收。这说明是农村人口对象的收得比较少;是老板,个体户或企业家对象的收得比较多。但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已送交的,那就只能上门征收了。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在农村的征收是标准是比较少的,因为那个年代人平纯收很低,有一个县发出的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是;超生或抢生二胎的征收只有700元,超生三胎的征收只有1400元。但那个时期超生或抢生的小孩特别的多。我记得在1983至1984年这两年生育更多。因为那时农村对耕地在进行改革,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乡镇工作重点转移到辅导农民做好这项事情。基本上放弃了计划生育工作。我到一个村搞过一个调查,当时这个村的人口在1200人左右。两年内就抢生或超生了48个新生小孩。村干部说两年内又增加了一个生产小队。这就对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带来了更大的难度。

1986年年初开始,计划生育工作就清查前三年计划生育抚养费。标准是按小孩出生时当年本地人平纯收入收缴。但那个年代农村是比较贫穷的。收不到钱只能动用违规对象家的生产生活物资。这些物资都是一些快要更新换代或者是很旧快要烂了的东西。而且有些人是用好的东西从邻居家或亲属家换来的。不要吧,对象家只有这些物资,要吧,计划生育办只能作为废品处理。乡镇政府对这些物资的存放很苦恼,占用的空间很大很难管理,在估价方面更苦恼,如在计划生育违规对象家估价低了,对象家会骂估价人是瞎了眼睛。估价高了人民群众也会骂估价人瞎了眼睛。反正是有人骂就只能向违规对象这边靠近。这些物资运回乡镇人民政府后只能再一次降低价格处理。那时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情况在财政收入和计划生育办统计永远对不上号。

中央和省市发出了在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时不能动用计划生育违规对象家的生产生活物资。这样就缓解了计生工作队员的苦恼。但是又苦恼了计划生育违规对象,他们如果没缴清抚养费,就不能下达揭案通知书。没有揭案的计划生育违规对象家庭在三年或五年内都是抚养费征收的对象,他们不能过平静、幸福的生活日子。

一次事故,一次教训

计划生育工作是一个高压力的工作,整天在摸排查计划生育方面的各种信息,查查还有哪些育龄妇女没有进行孕检,哪些育龄妇女在外打工几年没有回家是否怀孕,哪些育龄妇女意外怀孕没有进行处理或处理没有到位,哪些育龄妇女有人举报已生育了计划外二胎或多胎小孩的家庭有没有调查取证,或调查取证了但未和该对象见面并未写出谈话笔录。这些事情在工作日誌上写得满满的,在工作人员的安排和调配上排得紧紧的。在紧张的工作压力下让工作人员有些烦恼,也可能让工作人员有些脾气暴躁。有工作不过细的情况出现。导致出现了一些社会不稳定因素。

在我工作中就有这样一次事故,有一个乡镇就是因为因为工作人员脾气暴躁和工作不过细。在对一个计划生育违规对象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和扣押造成了一次意外自杀事故。后来又由于领导处理不力,出现了陈尸乡镇计划生育办的闹剧发生。最后启动了公安、法院和紧急事故防暴中队才把事故压下去。给计划生育工作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也给社会的不稳定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我在听取造成这次事故的原因分析汇报时,给我上了一场深深的教育课。事故的情节其实很简单,计划生育工作人员没有对违规对象没有进行很特别的辱骂的动手打压。只是工作方法上有点粗暴和事后没有进行过细的思想工作,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这个违反计划生育对象姓徐,父亲是抗美越朝的战士,中共党员,家境贫寒。父亲中年结婚就生育了这位徐女士。由于家贫送子女读书不多,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没满二十岁嫁给了一个没读过书的孤儿。几年后就有二个女孩,经人举报又生育了三胎。又经过调查证实举报情况属实。所以把徐女士夫妇俩请到了计划生育办公室。由计生办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分别谈话和笔录。由于他们夫妇俩性格倔强,在谈话过程中闭口不言,不理计划生工作人员。在此过程中计划生育工作人员要他们立正、站好并推了一下徐女士。讲了一些吓虎她的话。说你们真是“毛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以为你们不讲就不执行计划生育法了吗、你以为你们家庭困难就不兑现计划生育抚养费了吗、把你们家的房子拆了要你们过不上好日子、要取消你父亲的在民政部门所发的抗美越朝战士的困难补助(当时每月是500多元,是一笔了不起的经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夫妇俩即紧张又害怕,故配合计划生育工作人员写好了谈话笔录。在24小之内把他们送回了家。要他们在七天之内准备好违反计划生育规定,按《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要征收1500元的计划生育抚养费。

这个计划生育抚养费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象他们这样的家庭装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让他感到了生活的无助、无望。在谈话时就有不想生活下去的苗头了。回家两天后就喝农药自杀了。

自杀后有人看到她的脚上有擦伤的痕迹和人喝农药后身亡身体上本来会显现出绿色的斑块。有些不明真像的人就说是在乡镇计生办被欧打了,要把尸体抬到乡镇计生办讨一个说法。

这种说法在一些不明真像的人中得到了一定的鼓动。因为部份群众对计划生育工作本来就有不同的看法,有些育龄妇女在生育方面受到一定遏制,故这种鼓动就变成了大规模的行动了。上百人抬着尸体冲进了乡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并扬言还工砸烂政府办公室。

一场没有做好过细的思想工作而导至的陈尸闹事事故就这样发生。这给乡镇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市县领导的调解也无法控制事故向纵深发展。不得不启动公安和法院对尸体进行尸检。死者身体上没有至命的打伤伤痕。死亡的结果还是喝农药自杀。最后启动县防暴中队抓人、抬走尸体进行火化才把事态压下去。

这次事故得到了一些教训。

其一。工作上不能简单粗暴。虽说这次事故经调查没有对计划生育违规对象进行欧打,辱骂,过程也基本上合情合理。但在人民群从的心中人民政府是讲道理的地方,工作人员是他们的靠山,是他们的父母官,要倾听他们的心里话,要和他们交朋友。

其二,一个地方和一个单位的领导干部要有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和魄力。如有事故苗头就应当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中。这次事故就是因为没有和基层干部一道做好计生违规对像的思想工作,没有处理好他们要解决的基本问题。最后的结果是调走了大批的领导干部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这样对一个地方的发展损失很大,对一个地方的基层政府信誉度大大降低。一个不稳定因素压下去,另一个不稳定因素也会抬头。

其三,看一个单位的领导他们手中的权力使用的好坏是否公正、公平、是否有魄力和能力。就是要看他们在做群众的思想工作时是不是一句话能否说透、一碗水能否端平、一把尺能否量准、一本帐能否算清。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人民群众的信任。

计划生育押金

在开计划生育工作时,由于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比较艰难,乡镇人民政府和计划生育办联合乡镇管理的事业单位发出了育龄妇女要放计划生育押金的通知,后来又怕不合规定,于是又在乡镇召开的乡镇人民代表大会进行通过。开始了只要到乡镇人民政府办理各种证件都要放计划生育押金的行动。

1,到乡政民政办办理结婚证和登记和户口登记要放计划生育晚育押金。那个时候年满18周岁的女青年和年满20周岁的男青年的结婚征记是在乡镇民政办办理。还包括户口迁移和户口登记也是在乡民政办办理。这两项事在当时农村人是很重要的。因为当时的农业生产责任制之中对田、土、山、水的承包的异动都要凭以上证件才能得到。在发放这俩种证件时育龄夫妇双方都要放1500或2000元的计划生育晚育押金。如果未达到晚育年龄生育(男青年25周岁、女青年22周岁生育才算晚育)民政办会将此款转为计划生育罚款或者转作为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

2.到乡镇计划生育办办理的证件有很多,有一胎或二胎准生证。如果办理一胎准生证要放计划生育妇检押金200或500元,因为每个育龄妇女(49周岁以下)都要到乡镇计划生育办检查三次。如果一次参加检查就要将此款转为罚款。(每少检查一次罚款200元)。如果是要办理二胎准生证就要放育龄妇女结扎押金500元。还可以放终此妊娠保证金2000元。如果生育二胎后不进行结扎可将此款转为罚款。每次运动(每年春、秋季各一次)可罚款200或500元。

在计划生育办办理的证件是非常多的,如计划生育证或未婚证,(这个证件是各单位招工、招干、引进各类人才要用)、孕检证、流动人口证、婚育证、收养或未收养子女证等等,都是收放押金的机会,都会想出各种理由收取。

这些押金都是为了方便收取计划生育抚养费和进行在计划生育方面的各种违规罚款而制定的。这些金额的管理也很严格,由乡镇财政所开出专门的收款票据、建立专门的帐户统一结算。如果要转为罚款必须收回原票据,然后再开出征收计划生育抚养费或各种计划生育违规罚款。

在2005年,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曾三令五声不准收取计划生育押金,当年乡镇财政所把所放的各类押金全部返还到各村村委会。再由村委统一返还到押金户手中。

但是我也看到了个别乡镇的计划生育专干在这个方面做过违规的事情。在征收各种押金时,不使用乡镇财政所的统一收据。自已购买收据,盖上计划生育办公章,然后写上自已收款人名字,把此款挪用办自已的事。后来在退押金时被人发现。因已挪用而难退还此款,这个人只能东躲西藏,不敢面对所放押金户。有的跑了七、八次才兑现此款,有的跑的次数多没拿到只好状告政府不作为。他们怨声载道,败坏了乡镇基层政府形像。当然最后还是他们自已把事情摆平。还有一些是基层村委担保或者是放在村委会个别人手中,甚至没有开出任何凭证的事也有。这些都属个人行为,有些乱就说不清了。

押金本来就是根据专项事情,甲乙双方协商,双方自愿签订的一种协议,有违约和制约措施。计划生育押金纯属政府行为,不合押金规范,退回押金户手中是应该的。到现在为止再也没有人反映计划生育押金未退还了。这也成为了一种历史了。

独生子女及“失独家庭”

独生子女是指一对育龄夫妇一生只生育一个孩子。

“失独家庭”是指失去了独生子女的家庭。也是指独生子女意外死亡后,其父母不能再生育或者也不愿意收养子女的家庭。

我国计划生育工作从一九八0年开始就提出了“鼓励一对夫妇只生一个”的指示。并号召全国的全体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各级干部带头响应。所以各级地方政府就制订了相应的规定。所有国家干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各企业人员、厂矿全体职工、全国所有城镇居民(特殊情况除外)。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一条硬性指标就是一对夫妇一生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少数民族除外)。这样全国就出现了不少的独生子女家庭。当然也就是独生子女的意外死亡,出现了“失独家庭”。

“鼓励一对夫妇只生一个”的指示。它的目的是主要是控制一代人的人口出生率,有较地遏制人口的盲目增长。据相关部门统计,在这计划生育四十年中,我国少生人口近四亿人。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呀。

但是,对于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的独生子女家庭也带来了不少的问题。

其一。独生子女有点脾气,小部份人没有担当。因为大部份独生子女家庭的父母都对自已的孩子娇生惯养。怕他(她)们凉着,饿着,累着。任何事情都由父母代替。

其二,独生子女家庭的瞻养问题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也就是说独生子女的这一代,他(她)们一对夫妇要瞻养四位老人,还要抚养自已的孩子。他们在生活上有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

其三,几十年后会出现人口发展新的矛盾。人口老龄化,由此又会产生新的就业危机。又由此出现劳动力价格上涨、企业利润降低、物价上涨等新的社会矛盾。

其四,出现了一批失去了独生子女的家庭。据不完全统计这批人已超过了100万。他(她)们是最痛苦的一类失独、失去了生命的传统、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失去了精神的寄托、失去了基本的瞻养保障。当然国家不会对这批人不理不睬,国家也会对待社会上的五保户一样进行社会供养。

城镇居民和干职工的怨言

在计划生育工作中对一个育龄妇女的生育有几条严格的标准:其一,有非农户口的对像的育龄妇女,即有城镇居民户口只允许生育一个孩子。其二,农村户口家庭的育龄妇女生育第一胎是男孩的不允许再生育。其三,国家干部和职工,机关及企事业单位,厂矿的工作人员只允许生育一个孩子。以上几条说明就是只要是非农户口和公职人员的育龄妇女只允许生育一个孩子。你想多生就要开除公职和取消非农户口,还要多征收计划生育抚养费。

在那个统筹分配的年代,非农户口是香勃勃。有很多特殊的照顾和给予。优先招工、招干、优先上学、参军、工作分配到很好的部门。每个月有足够的粮,油、棉分配等。如果夫妇俩是非农户口,其子女也是非农户口。很样人羡幕。

那个年代的国家公职更是吃得的职业,工资虽然不高,但一个工作人员基本上能养活五口之家。比起那些在农村种土的农民每天只有几角钱劳动力工价来说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的人。

由于以上两条,故谁也不想丢掉自已的非农户口。国家工职人员及城镇户口去多生一个小孩子。而农村人口的只要是生了一个男孩的也很少生育二胎。所以独生子女家庭特别的多。当然也是那个在人们脑袋里根深缔固的多子多福的思想作怪的人还是有的。特别是在工作人员中如果第一胎是女孩想生第二胎的人实在太多。有些人宁愿丢掉自已的“金饭碗”也去生育第二胎的人还是有的。所以国家的计划生育工作使工作人员产生了很多的怨言。

一怨世道不公。父辈能生育那么多的小孩,到了自已这一代只能生育一个,实在太少了。特别是那些出生在农村,通过自已的努力出去工作的人员。我就遇到过有这样一个人,他考取了国家公务员,爱人是农村户口。他们生育的第一胎是女孩。爱人怀上第二胎后,要家庭长辈的压力下,在自已多子多福的思想作怪下就同意生下第二胎。处理结果是没等到转正就开除了公职,永不录用。并留党察看一年。他的怨言真是太多。也有一些老职工,爱人是农村户口,第一胎生育的是女孩,也生育了第二胎被开除回家务农的。后来政策说不合规定又回到了原工作单位。只承认回家时段的工龄,不补发工资,不恢复原职务(承认职级)。这些人也有怨言。

二怨谁来养老送终。公职人员如果第一胎生育的是女孩,长大了又嫁出去了,谁来为他们养老送终。当然养老可以靠自已的退休金来维持,但到自已不能动弹时谁来照顾。大部份家庭会出现一对夫妇要照顾四位老人,他们是否愿意,是否靠得住。

三怨娇生惯养的孩子难成材。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难免就有些娇生惯养。怕他(她)们凉着,饿着,累着。任何事情都由父母代替。有点脾气,小部份人没有担当。其实父母也很着急,这样真的很难成材呀。

四怨自已的第二代会从族谱上消失。公职人员如果第一胎生育的是女孩。到第二代是会从族谱上消失。族谱有规定不允许女孩入谱。到下代就是绝户了。

当然,这些怨言随着国家的强大和国家的繁荣昌盛已经消除了,没有听到了有怨言发出了。

计划生育手术“后遗症”

在计划生育工作中存在着很多的手术要做。如对育龄妇女的引产、刮宫、上环手术。对于已生育第二胎的育龄夫妇中或男或女的结扎手术。或结扎的一种叫皮埋的手术。这些手术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对手术者留下后遗症。

如果真的是计划生育手术后遗症,政府部门会对其家庭进行困难补助和生活方面的求助,会给予一定的照顾。是否属于“后遗症”。计划生育部门有专门的检查鉴定机构。为什么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呢,因为有些病不是手术方面引起的,是育龄妇女自已造成。有些人还会造假。

在我的工作经历中就见到过这样一个人。这个育龄妇女本身就有心脏病。她在生育二胎后主动要求结扎,但隐满了她的病情,反正认为自已的一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结扎手术前的检查也特意不告诉医生。结扎手术后就说是“手术后遗症”。这个人很消瘦,随着年龄的增大病情越来越严重。经过鉴定不属于手术后遗症。而该家庭又比较困难,计生部门和民政办还是每年给予了一定的生活照顾。

还有这样一个人,一胎生育是个男孩,按当时计划生育相关规定是不能再生育了。但她生育一胎后不愿吃避孕药。说是对自已和对后代都有影响。她的避孕措施是上环,但又上不稳定。所以到至她经常意外怀孕。因受计划生育的限制又不能正常地把孩子生下来。多次地引产、刮宫导至子宫膜很薄,有一次刮宫时计生医生没注意有危险就出现了子宫大出血。后来身体健康越来越差。经过计生主管部门鉴定属于手术后遗症。这样的家庭只能申请困难补助了。

育龄妇女如果在个人卫生和夫妻俩性交上不注意卫生。会发生很多病变,如滴虫病、阴道炎、子宫囊肿、子宫肌瘤、子宫癌、子宫糜烂、霉菌性阴道炎等等。女人在世上本来就是受苦的人,即要为传宗接代作出贡献,又要时刻受到男人的性侵扰,病了以后就是女人们自已受罪。育龄妇女由于有上述方面的病痛存在,有的人总认为自已的病痛是计划生育手术方面带来的,所以在计划生育手术“后遗症”有太多的不理解。也给计划生育后遗症的鉴定带了很多的误解。

被打的计生工作队员

在所有的工作行业中。计划生育工作被称为“天下第一难事”。事实也是如此。国家如此之大、人口如此之多、面积如此之广、人的思想又是那么复杂。想超生和多生的人还是那么多(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中的小品《超生游击队》就说明了此问题)。工作队员既要做好宣传教育工作,又要做好个人的思想政治工作。特别是计划生育抚养费的征收是难中之难的事。在落实育龄妇女对像是否超生或多生的同时,要写好谈话笔录、下达抚养费征收通知书。最难的就是上门收取抚养费。

如果计划生育违规对象没有在限定的时间内上交抚养费,就要上门收取。此时就要做一些思想工作了。要讲计划生育政策、要讲搞计划生育的好处,要和计划生育违规对象讲你们违犯了计划生育规定的哪一条。然后讲要征收多少行划生育抚养费,怎样征收,什么时间征收等等。如果碰上有些脾气火暴的对象。工作队员也有可能讲一些吓虎的话,此时就可能会发生冲突。我曾看到过好几次。

有一次一个过五旬的原乡镇党委副书记在帮助重复强调的同时,讲了一句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上缴征收的抚养费。就要开除你的党籍、拆除你房屋、并你们的所有亲属都可以受到诛连(在当时这些话是允许说的,行动上也是允做的,虽然没有文件看到,但上级是不会追究责任)。这个计划生育违规对象拿起一根棍子就要打人,这位老同志一看形势不对马上就跑,最后还是被追上打了一棍子才被拉开。这样的事情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经常发生。

我曾记得有一年,一个七万多人的乡镇,整个乡镇的工作人员只有八十多个,在做计划生育工作时就有七人被追打过。在没有重大伤情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工作人员只能忍气呑声。休息几天就不了了之。当然如果出现重大伤情还是会追究法律责任。

一名老师的尴尬事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计划生育工作形成高潮向纵深展。此项工作也成为各部门的工作的主要任务。因为有计划生育“一票否决”制度,即各单位的计划生育工作没搞好,单位的领导不提拔。不晋升,年终不允许评先进单位和个人。不准发年终责任奖。所以各单位都在时刻关计划生育的任何情况。如发现情况会去做过细的思想工作。而且上级各部门还必须挂靠一个单位的计划生育工作,这个部门和挂靠单位一样也实行“一票否决”制。且每年有几个月定为计划生育月,在这几月中专门集中对计划生育违规对象征收计划生育抚养费。也是在这几月中,基层政府可以随时抽掉所属部门单位支援此项工作。

我要说的这位教师姓卢,是一名中学体育老师,个子高高,身体很强壮。每次计划生育工作要抽人员参加都有他的份。但是他对动用违犯计划生育对象的生产生活物资很反感。每次参加这个工作都是出工不出力。拿一些很小又不太经常用的东西。

有一次。在一个计生违规对象家征收抚养费时,他拉了一个小孩子用的木置揺箩架,价值在5元之内,这户人家的家人看到后,就说你这个临时工也太厉害了,什么东西都拿,说这户人家还有一双草鞋你为什么不拿,有建房用的几个石头你为什么不拿。而且是见一次骂一次,但又不能对骂还嘴。真是有冤无处伸,有委屈没地方诉。

这位在和我闲聊时才讲出来。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受委屈的事,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闷在心里头好几年了,现在讲出来心情就舒畅一些了。我想这种尴尬事不止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还有好几位计划生育工作队员有过同样的经历。

一个眼神的启示

计划生育工作难做用计生违规对象总结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一项“要钱要命”的工作。事实确属如此。如果育龄妇女没有按计划进行怀孕,就要她们引产、刮宫。这就是引刮了一条小生命。如果育龄妇女要违规生育,就要征收她们家的计划生育抚养费。这个“要钱要命”的话说得多么形像。

但这项工作为什么没有给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呢?首先是这顶工作的政策宣传已深入到每个人民群众的心中。其次就是想要超生或多生育的那部份人,大多数也准备了足够的计划生育抚养费。他们中有部份是有钱人,如名星,老板。企业家等,他们是出得起钱,养得起人。当然也有部份是比较穷的人。他们的想法是破罐子破摔,穷过日子穷养人吧。

其实这项工作为什么没有给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因是就是哪些基层工作人员很会做过细的思想工作。做他们的朋友,让他们安全地生存生活下去。在我的工作中就碰到过这样的人。他是一名乡镇党委副书记,德高望重。他的一次行动指点了我一生的工作。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一个乡镇工作中。有一天我和同事们同去农户家做计划生育工作,这户育龄夫妇已生育了两个女孩。当时又怀孕了第三胎。而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是任何一个育龄妇女都不能生育第三胎。计生专干几次上门做的工作都没同意引产。所以我们既是做这位妇女的引产工作。又是进行罚款兑现和提前进行计划生育抚养费征收。其目的是促使他们引产。在动用他们的生产生活物资的过程中,我怀疑这户人可能把稻谷藏起来了,就走到了他们家的杂屋草垛上,看到了有六个麻袋的稻谷。当时和我在一起的有我说的这位乡镇党委副书记,他给了我一个眼神并使劲地摇了摇头。我会意后就大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然后这位党委副书记就把该育龄妇女喊到了自已的办公室,在做过细的思想工作中就提到了他家的粮食问题。但这位妇女马上进行反驳说;“你们不是什么都看了吗,什么都没有了吗。副书记马上说,实际上我们已看到了你们家六麻袋粮食藏在杂屋内的草垛内,为了让你们很好地生存生活下处没有动。她听了后很感动地说;“就凭你们的良心行动,我愿意引产”。工作做好了。目的达到了。社会矛盾没有激化。

在这件事情之后,我在几十年的计划生育工作中始终做到的几件事。其一:对违犯计划生育规定对象睡觉的床不能动,不能让小孩和大人睡地铺。其二,对违犯计划生育规定对象家在粮食问题上不管什么情况都要保持一至两个月的存粮,让他们生存有希望。其三,如果要动用违犯计生规定对象家的生产物资。作价一定要低,要让他们能在自已的能力下赎回去,不能耽误生产。其四,到了违犯计生规定对象家,只要他们兑现了一些现金,就可以放松一下,让他们缓冲一下兑现的时间下次再来。这样他们就不会仇恨基层政府。仇恨计划生育工作人员。对社会的稳定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我在一次和计划生育对象闲谈时,他们说了这样一段话:在计划生育工作中只要你们在工作时不讲过激的话,不做太过激的行动,我们不会恨你们,因为你们是在落实上级的政策,你们的行动和对其家庭的处罚我们愿意接受。

计划生育工作人累、心也累

我国的计划生育工作从一九七一年开始。国务院就批转《关于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报告》、一九八二年中国共产党的十二大就把计划生育工作定为我国的基本国策。同年就写入宪法。二00一年出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其真正的目的是控制人口增长。但是到基层的计划生育工作就有很多了。它是一项很累人的事。

基层计生办有很多机构,其一,计划生育服务所,人员是计划生育医生做的事,对育龄妇女进行引产、刮宫、上环、生育二胎后的结扎或皮埋结扎术。这项看似简单,但联系到千家万户的摸底、登记、检查在没有电脑操作的纸质化办公的年代是何等难。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工作就是对所辖地的育龄妇女每年进行三次健康检查(49周岁以下的妇女。也就是说的健康检查,其实就是看这些人怀孕没有)。工作又有多么复杂呀。其二。就是计划生育药物管理,看哪些育龄妇女该吃避孕药,吃哪一种。她们的身体状况怎样等。其三,就是统计工作。把所有数据统计汇总上报。其四,就是计生协会工作。他们是收聚各种情报,进行调查落实。其五,办公室的其它工作,如宣传我国计划生育方针,政策,法规。摸清育龄妇女的基本情况;如对育龄妇女一、二胎准生证的审核、发放和管理;流动人口婚育证的审核和发放;独生子证的审核、发放和管理;对违犯计划生育规定的对象进行社会抚养费的征收;承办上级部门交办的其他工作;总之,计划生育工作有很多事情做,他们的工作日誌总是排得满满的。是一项很累的事。

还有一件事就心很累的事,那就是计划生育检查。因为计划生育已纳入国策。就要看基层是怎样落实的。层层都把此工作作为重中之重。作为全年任务落实的实行“一票否决”之一。什么叫“一票否决”呢?即各单位的计划生育工作没搞好,单位的领导不提拔。不晋升,年终不允许评先进单位和个人。不准发年终责任奖。怎样衡量计生工作的好坏就是检查。在我的印像中所有工作的检查这是最多的。

基层计划生育检查每年要迎接全国检查一次、省级年终检查一次(每年的九月份)、市级每半年检查一次、县级每季度检查一次。国检和省检都是随机抽样,有可能很难遇到,但工作不能掉以轻心。市检和县检是层层过关,那就是要认真对付的事了。检查的内容也很全面,第一是检查计划生育率,即就是在所有出生人口中有出生证和无出生证的比率,计生率检查标准是,省级要求是百分之九十、市级要求是百分之九十二,县级要求是百分之九十五。乡镇要求是百分之百。第二项检查的内容是节育措施率。即所检单位的所有育龄妇女采取了哪些避孕措施,如上环、吃避孕药人数、以及结扎、引产、刮宫等措施的人数。各级要求这种措施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第三是其他的内容,计生宣传情况、计生协会情况、药管理情况、计生孕检(所有育龄妇女每年必检三次)。这三项中和重点是计划生育率。按百分制计算,计划生育率一般都是计五十分。一个乡镇一般都要抽查三个村以上。所检单位如果出现多位计外生育和计外怀孕,那么这个乡镇就有可能要为“一票否决”买单了。因这所检村就等于这个乡镇的情况。

迎接检查是一项很累的事。因为要准备很多的资料。这些资料的准备都是用手工操作。当时很多单位没有电脑。要抄写全年的出生情况、孕检情况、超生情况、计生手术情况、节育措施情况、药具管理慎用况、计生协会情况、宣传教育情况等。抄写后的资料要层层了报,以备检查所用。这些资料的准备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还要写一份汇报总结报告。所以计生工作人员感到人累,心也累。

迎接检查有时候也是一种做假的过程。因为计划生育率要求有点过高,不可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一般都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一个数字很容易说明问题、有这样一个县在户口登记时,放开户口登记不与计划生育挂钩的情况下,一年之内就有200多个计划外生育对像进行户口登记。这些人可没有在计划生育率之内呀。有的地方为了本地创造财政收入,还特意放开了部份计划外生育人员。因为抚养费征收可返回百分之五十作为地方财政收入。故计划外生育对像这么多不做假是过不了检查关的。怎样在检查时做假呢。其一,就是层层开会隐满真情,告诉本单位人员在检查时要讲好话、讲假话。其二,就是告诉计划外生育的违规人员,在计划生育检查期间要外出躲避,并恫吓他们如在此期间不外出就要罚款和加码征收计划生育抚养费。其三,这样的检查是看不到真实情况的。因为计划生育政策已深入人心,只要有人问计划生育情况,人民群众不会对陌生人讲真话。所以这种检查过程也是做假的过程。

计划生育的国检和省检也查不到真实情况。各级为了不为“一票否决”买单。都像间谍一样去获取各种情报。每次检查都会有内部人员告诉各地方政府,这次检查有多少人,有多少车辆以及辆型号和车牌号码。还会告诉检查人员外出的方向,沿途各市、县都会在公路边站岗放哨或者跟踪。这些信息会很快传下去。检查人员到达目的地,计划生育生工作人员也会到达目的地,其目的就是隐满真像。市、县检查也和省检一样。各种信息都是出自内部。而且信息会更透明、更可靠。因为在市、县计划生育机关中,大部份人都是本地人。这可能是与工作人员的腐败有关。这些腐败现像在党的十八大召开前应该是司空见怪的事。还有一个方面腐败得更可怕,在当年有好多事情是可以用金钱解决。每次检查你只要随时掌握信息,用多少筹码才能解决的事你就用多少筹码,因为它是万能的东西。这就是当时的现状。

基层工作人员每年要面对这么多的检查,我想是人累,心也累呀。

结束语

随着国家的人口老龄化和人口的副增长而放开了一对育夫妇可以生育二胎。生育第二胎不要成本了,但养育两个孩子的成本不会低。想要多生的人基本上没有了。生活压力会让计划生育成为自觉行动了。计划生育工作可能会成为一种历史性的工作。所以我的记录也会成为历史的记录。我写这些的目的是不要忘记这段历史。

(作者系宁乡市流沙河镇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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