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省农村发展研究院2013年理事会
暨第六届“湖湘三农论坛”筹备会上的讲话
中共湖南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湖南省农村发展研究院理事长 黄建国
感谢大家百忙中来参加这次会议，这个会开得很好。院长陈文胜同志代表研究院作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报告，一些同志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和建议，尤其是县里的领导同志，你们的一些看法很重要，有些意见很值得研究、值得吸收、值得改进。借这个机会，我讲三个方面的意见：第一，成绩显著；第二，形势严峻；第三，任重道远。
一、成绩显著
研究院成立以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各项工作进展顺利，特别是去年的发展更快一些。在课题调研、课题研究、咨询服务、平台建设等方面，都取得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概括起来，有这么三个方面：
1.是服务有重点。我们研究院成立的宗旨，就是要预测农村趋势、研究农村难点、服务农村决策。去年理事会提出了“三个手”：即做农村发展的决策助手、农村工作的实践推手、农村研究的创新能手。农村的问题是我们的主题，政府的难题是我们的课题，这是我们的行动口号。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研究院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尤其是围绕着转变农业发展方式、新农村建设、粮食安全、综合扶贫等等方面开展了研究，为省委、省政府决策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尤其是文胜同志作为主持人之一组织起草了省林业厅委托的《绿色湖南建设纲要》，直接服务于省委、省政府的决策，发挥了我们“智囊团”、“思想库”的作用。还有刚才提到的开展了《湖南武陵山片区区域发展与扶贫攻坚实施规划》、《湖南罗霄山片区区域发展与扶贫攻坚规划》的扶贫攻坚部分等一些规划、一些方案的研究起草工作，突出了重点，为省委、省政府在“三农”方面的决策提供了有效的服务。
2.研究有成果。研究院发挥自身的优势，组织各方面的力量，开展了农村实际工作中的一系列疑难问题的研究，取得了很多成果。尤其是我们依托湘潭县、汉寿县、冷水江市、嘉禾县这四个城乡一体化的研究基地，还有长沙县、宁乡县、衡阳县、攸县、醴陵市、岳阳县等六个县域发展的研究基地，分别撰写出了研究报告，在今年“两会”上发给参会代表和委员，反响比较好。“两会”是控制发放材料的，我们这个材料是名正言顺地发给了代表和委员，并且很受欢迎，说明在这些方面研究院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果。
3.平台有影响。研究院在“三农”方面建立了很多新的平台，尤其是“湖湘三农论坛”，已经搞了五届，刚才大家说论坛一届比一届好，影响越来越大，参加的专家学者越来越多，我看过一些论文，质量也是比较高的。陈锡文、郑新立等同志对论坛都很重视、很支持，给予了很好的评价。主办的“中国乡村发现网”也成为一个越来越大的门户网站。对于《中国乡村发现》书刊，一些专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还被评为省优秀社科普及读物，是集通俗性、原创性和建设性为一体的“三农”读物。书刊的每一本、每一辑出版后我都看了，发现都有真实鲜活的事例，所以得到了读者、决策层、理论界的一致好评。
这些成绩的取得，我们研究院的同志做了很多辛勤的工作，特别是我们理事单位、新闻单位、各个方面给予了很多配合、很多支持。我们这个团体里面有很多资深的“三农”方面的专家、老领导、老前辈，有很多专业性、理论性、政策性很强的部门的懂行的领导同志参加我们团队，还有很多致力研究、关心“三农”问题解决的学者、实际工作者，大家一起努力做了很多贡献。没有同志们的支持，研究院的课题项目、引进人才、搭建平台等等工作不可能搞得这么有声有色，所以借这个机会向同志们表示衷心感谢！
因为研究院尽管有很多优势，但开展这些工作要到处求人，如果没有大家的理解和支持，研究院不太容易受人重视。实际上国外非常重视社会团体、协会、各类民间组织的作用，我们现在也在逐步地转变观念。所以，一方面要发挥研究院独立性强、机制灵活、沟通便利等优势，一方面我们职能部门、理事单位给予很多支持，这两者结合起来，推动工作的发展。但我们也还有不足、有差距，很多工作的开展还要受到限制，研究成果的高度、深度、水平质量等方面还有提高的空间，有些为部门服务、为地方服务、为基层服务的工作还受力量不足的限制，许多方面需要改进。
二、形势严峻
当前，我们国家发展的成绩很大，形势很好，确实是人家讲的风景这边独好，很多东西值得骄傲，但是也要看到不足。我们任何时候都要有辩证思维，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大的党，如果要找成绩，多得很，但如果只看到成绩，一好百好，那么就有局限性；但如果只看到问题，要找点问题，每个地方都找得出来，一坏百坏，那是片面性。正如古人讲的“事事分阴阳”，总是有好有坏。所以我们要有辩证思维，防止盲人摸象，片面武断，走向极端。现在全国粮食产量是九连增，湖南也是九连增，形势很好，解决“三农”问题很有成效，但是在新形势下我们也要看到问题、看到不足。这些问题你们都比我熟悉，我就不讲了，但我觉得有三个方面很值得注意。
1.空间有限，发展无限。现在农村发展的任务很重，承担的责任很重。对国家来说，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农村发展上不上得去是整个国家发展的关键。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城乡一体化有很大差距。城市要发展，受到限制要向农村拓展，而农村又要承担确保粮食安全、社会稳定等重任，农村自己的发展也受到了限制。究竟该怎么发展？发展什么产业？怎么样来提高劳动生产率、农产品的附加值？这里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有很多文章需要研究，难度也比较大。
2.资源有限，需求无限。之前都是讲我国地大物博，现在才看到我国的资源在世界上太稀缺了。就工业来讲，国外好多资源都埋在地里，如本来他们的煤炭资源丰富，但他们知道这些资源需要很多年才能形成，现在挖一点就少一点，所以他们不挖，而是保护，还把其他国家的煤买来埋在自己国家。而我们曾经却在拼命地挖，甚至连稀土都大量地出口，现在才知道这样做不行，不能这样傻。日本的森林覆盖率比我们高得多，但是我们还向它出口木制品，包括方便筷子等一些东西，结果他们用过以后又加工，反过来出口给我们。特别是当前国内农村与城市争夺耕地、水资源、人力资源等要素的形势越来越严重，农业的生产经营进入了高成本、高风险的时代。人的欲望越来越强，要求越来越高，但是资源的承载力却越来越差。“天生万物以养人”，但是“人无一善以报天”，老天爷生了万物来养我们，但是人类现在没有做一件好事来养天，我们欠老天爷的东西太多了。以前老讲改造自然，改造世界，其实人能够做到适应自然，适应世界就不错了。现在我们的欠账越来越多，受到的惩罚也越来越多。大家不知道吃什么好，吃来吃去，有人说人的生命体成了化学元素周期表，动物都不敢吃人了，因为人体的化学元素太多了。现在没有谁还像我们小时候吃那个“宝塔糖”打虫了，因为人体的化学元素自然就把肚子里的虫消灭了，所以大家越吃越担心。现在农村的菜长得很好，果实也长得很好，但别人说即使菜长得绿莹莹的，也不能排除有金属的污染。土质、水质受到了污染，长出来的东西就不安全。对现在有些媒体过分炒作，我们也反对，但我们自己更要反思，农产品安全这个问题很值得注意。我曾在一个煤矿看到一个口号叫做“珍惜有限，创造无限”，针对我们现在资源有限、欲望无限的现状，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只能珍惜有限，创造无限，将有限的资源爱惜好、保护好，力求创造无限的财富。但这个难度也是很大的，因为供需矛盾很突出。
3.权力有限，责任无限。这虽然不是我们农村研究的专题，但是要引起我们的注意。基层工作要靠基层干部来做，他们很辛苦，责任很重，压力也很大。在座的很多领导、特别是县里的领导在乡镇都干过，最了解基层的情况。我经常讲领导干部、基层干部有五难。一是管天难。天有不测风云，你管得住么？管不住。二个管地难。现在土地越来越稀缺，污染越来越严重，还经常有泥石流之类的灾害，所以管地难。三是管人难。人管人真的是很难。现在老百姓民主意识越来越强，靠过去在计划经济下那种霸蛮、硬碰硬的工作方法再也行不通了，必须适应新的形势需要，转变工作思路和方法。四是管事难。要把发展搞上去，面临很多时代难题，特别是有些困难都是前所未闻。五是管自己难。干部要律己，特别是在县市当领导，那就连着七大姑八大姨的，管住自己很难。为什么领导干部要交流呢？因为他在那里不好操作，有些亲戚缠着你办事，不办又不好，你不办不理人家，这人情往来难以处理，你要管又违反原则。所以，有人总结县一级、乡镇一级，头上有“五把刀”，计划生育是一把刀，安全生产是一把刀，环境治理是一把刀，社会稳定是一把刀，生态保护也是一把刀。这“五把刀”悬在基层干部的头上，但是他们手里的权力又很小，责任很大，权力很小，财力也很小，越往下财政越困难。我们在研究农村发展问题的时候不能忽视这些问题，我们要多关注基层的问题，多听听下面的意见。
三、任重道远
我们成立农村发展研究院这个机构，不是为了好看，一定要管用，一定要做点实事，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要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把研究院的工作搞得更好，这当然也需要各位理事、各理事单位共同的努力和支持。研究工作要做好，“湖湘三农论坛”也要继续把它办好。感谢张家界市委、政府的支持！对大家提的一些意见和建议，要认真采纳。特别是要尽量节俭，尽量重内容，轻形式，希望我们严格要求自己。在这里我想提以下几点建议和要求。
1.要前瞻。我们搞研究工作，要有前瞻性，要未雨绸缪。我们现在也需要事后诸葛亮，出了问题后来总结一下。但是我们反对那种没有出事就是世界第一，出了事以后就是世界难题的思维方式；没有事就吹啊吹，出了问题就说全世界几百年都没碰到，这种思维方式要防止。我们要更谦虚一点，有些事情该做的就做，做不好我们也要总结经验，不要信口胡吹。特别是要增强问题意识。有些学者期望《中国乡村发现》，要做预警烽火台、政策风向标，我看我们的研究也要注重问题意识，要形成预警烽火台，多做一些超前研究。我们在座的职能部门，要增强危机感，增强点预见性，多做一点前瞻性工作，把握政策的风向标。《易经》这部几千年前的著作，有些话今天来看都是很深刻的，如书中的“履霜，坚冰至”就说得很好，你踩到了霜，坚冰可能就要来了。这就是让你一定要看到未来，你踩到了霜以后，你就要看到下一步可能就要出现坚冰了。像湖南1998年的冰灾，我们没碰到过，我们看惯了 “万里雪飘”，但是没有看到过“千里冰封”，所以那一次好多人腰都摔伤了。因为他看见雪踩上去，一般是不会滑的，但结果踩的是冰，就摔倒了。现在我们受到启发，不能跟着经验走，你看不该结冰的时候它就结冰了，所以要多一点预见性。农村工作中，我们碰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故，你不能说，校车出了事，我就来研究校车，改进校车；食品出了什么问题了，我赶快来研究。今年“两会”的全国人大代表投票，环保方面，部门的满意票就很低，还有对食品监督部门的意见也最多，这些问题都是涉及到老百姓的生死安危，像食品、药品，一出问题危害很大。现在有些东西，搞得自相矛盾，我们要听专家的意见，但现在专家的意见有时也没用。如到底怎么养生，现在没有人有权威的意见，有人说苹果一定要连皮吃，因为维生素都在皮里面；后来又有专家说不能连皮吃，因为农药残留在上面，所以现在不知道到底是该连皮吃还是不该连皮吃。再如怎么对付雾霾，专家的意见是要大家呆在家里，关着窗子，但现在又有禽流感，对付禽流感，专家说要多开窗子多透气，那大家到底是开窗还是不开窗？现在这些矛盾很多，我们要加强这方面的研究。我们搞研究，不是专门做宣传，要有问题意识。我曾碰到老百姓说，我们想听的你们不想说，我们懂了的你们又经常说，我们最希望的你们又不讲，最怕就是这个。因此，我们搞研究工作，要前瞻，要增强预见性，要未雨绸缪。
2.要深入。现在中央讲改进作风，就是要让我们深入基层去，防止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刚才几位县领导讲了我们基层有很多情况，需要我们下去多调研，深入了解，广泛听取意见。我们的成果通过下去调研可以得到很多生动鲜活的东西。虽然研究院的同志已经下去做了很多工作，但我们还要继续加强，多为基层排忧解难，多为基层鼓与呼，少增加基层的负担。下去要拜基层的同志为师，专家在一线，高手在基层。特别是搞农村工作的，在农业第一线，最有发言权、最有经验。贴近大地，才能听到自然的声音。古人讲：“涉浅水者得鱼虾，涉深水者得蛟龙”。你真的要获得大的东西、成果、感受，还得去基层体验，才能得到感染，得到收获，得到体会。在这方面我们还要进一步地抽时间、组织力量到基层去，听取意见。千万不要走过场，有些地方开调研会，想调研个什么情况，下面事先就准备好了，一念稿子就完了，一下去呢，调研点都给你安排好了。现在较高一层的领导要了解真实情况，还真是有一定的难度。但在这方面我们搞研究工作的同志有优势，可能下面有时候不会刻意去安排，这样就可以争取到基层去听到一些实情，了解到一些真实的情况。
3.要“杂交”。我们的思维需要“杂交”。我们研究院的研究，不是独立起来搞，我们要吸收各方面的智慧，各方面的人才。基层的、做实际工作的、研究单位的、金融部门的，方方面面结合起来，大家的眼光、角度不一样，就可以进行碰撞，就可以产生新思想、火花。古人讲得好：水常无华，相荡乃成涟漪；石本无火，相击而发灵光。水本来是平静的，有激荡，才有浪花；石头本来没有火，一碰撞，才能生光。我们的思想更是这样，千万不要就是一个声音，一种习惯，一种模式，大家都说一样的话，就像有人评价的一样，“常说的老话多，正确的废话多，漂亮的空话多，严谨的套话多，违心的假话多”。我们还是要有点“激荡”，有点不同的声音。《易经》里面讲“一致百虑”，很深刻。“一致”，讲的是目标是一致的；“百虑”，就是要有一百种思考，一百种考虑。我们的目标一致，但是要有多种思想，多种角度，那么论证出来的东西就更加深刻，就更加防止出现大的问题。所以要提倡这种“一致百虑”。我们搞研究的人，不仅仅是限于政策的诠释、宣传，也需要未雨绸缪，研究一点新的东西、更深刻的东西，这就需要思维上的“杂交”。
4.要务实。我们的成果不是要好看，而是要管用。还是省社科院朱有志院长讲的一句话：“为行动而思想，为思想而行动”。把行动与思想这两者结合起来。一方面我们为了行动，为了把它做得更好，我们要思想；另一方面，要把思想变成现实，我们要行动。所以要求我们搞研究工作的同志，一定要站得高、看得远，要接地气，重务实，多为基层排忧解难，要为决策之所想，为决策之所急，为决策之所用。这样我们的地位就会进一步提高。要多弄一点简明扼要的研究成果，不能总是一大本一大本的，要为决策之所为，像有些要情、快报，虽然就那么一二页纸，但是它为我们提出了重要的观点，重要的论据，重要的建议，且这样的成果，领导也有时间看。但也不是所有的成果越短越好，大部头的成果要有，有的成果要短，有的成果要长。莫言写小说，他长短都主张，该长的也要长，没有长篇小说，没有气势恢宏的东西，不可能形成优秀的作品。我们讲话也是这样，该长的长，该短的短，关键要有东西，最重要的是管用。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搞形式主义，怕中看不中用。有些同志说得很到位，但就是不管用，所以别人就不信。因此我们在研究工作中要实而又实，要实实在在，能够有利于实际问题的解决，有利于基层克服困难，有利于“三农”问题更好的解决。这样我们就为湖南农村的繁荣稳定，为老百姓脱贫致富贡献了我们应有的智慧。
借今天这个会的机会，讲这么三点意见，供大家参考，谢谢各位！
（根据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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